第319章:鏖战(四)二合一

    西落的夕阳,将最后余晖撒向大地,这本应该是寂静唯美的一幕,然而发生在昆阳的战争却还在继续。大唐网在距此约小半个时辰前,叛军将领纪武率领三千步卒对昆阳的西城墙展开了攻势。

    所幸赵虞将全部的县军都派往西城墙,这才使得县尉马盖堪堪能够挡住叛军的进攻。

    “啊”

    “啊!”

大唐网    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名名县卒带着对人世最后的留恋与遗憾倒下,变成一具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但更多的县卒却仍在奋力抵抗。

    他们都知道,一旦城池被叛军攻破,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大唐网    突然,两名叛军强行攻上了城墙,一番奋力的挥击与乱刺,(bī)得守城的县卒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带着咆哮声冲了上前,手中的利剑奋力朝其中一名叛军士卒劈了下去。

    见此,附近的县卒们士气大振。

    “县尉!”

    “是县尉!”

    在一干县卒们敬佩的目光中,县尉马盖奋力将那两名叛军士卒劈死在剑下,旋即喘着粗气高声喊道:“弟兄们,坚、坚持住!增援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从各段城墙内侧的阶梯上便再度涌上数百名县军,使得城墙上原本牺牲过半的县军人数再次(bī)近了千人,再一次将叛军进攻的势头给强行压了回去。

    “万岁!”

    有县卒为此欢呼起来,振奋于他们再次挡住了叛军的攻势。

    但马盖的眼眸中,却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县军的伤亡损失实在太严重了在方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内,他县军阵亡了七百余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要知道,他县军总共也就两千余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城外叛军的损失也不小4筇仆据马盖个人估测,阵亡人数大概在一千人到一千五百人之间。

    不到一比二的战损比例,说实话并不是什么出彩的成绩,但考虑到县卒们只经过短暂的训练,而对手更是堪比正规军的叛军,这个战绩倒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即便如此,马盖还是揪心于战损的人数。

    “县尉!”

    石原喘着粗气退至县尉马盖(shēn)边,高声喊道:“城外的叛军久攻不退,必须想办法摧毁敌军的长梯!”

    马盖抽空喘了几口气,神色不定地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卒。

大唐网    石原说得没错,城外的叛军,对于今(rì)(rì)落前攻下他昆阳执念很深,倘若他县军能够发挥出压倒(xìng)的优势,或许可以吓退对方,但遗憾的是,他麾下的县卒守地十分艰难,十分勉强,这在无形中鼓舞了叛军的士气,使他们坚信下一刻就能攻破城池。

    这就使得双方陷入了拉锯战的僵持阶段。

    没错,必须尽快摧毁叛军的长梯!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马盖高声喊道:“杨敢、贺丰,还有油罐么?”

    “没、没了。”

    远处,昆阳县捕头杨敢大声回覆道。

    也是,无论是(ròu)脂油,亦或是菜豆、豆油,在这个平民基本上吃不起(ròu)的年代,都属于是比较珍贵的东西,虽说这次为守城战,县衙已事先收集了城内百姓家中所储备的油,但也没有收集到多少。

    甚至于,其中大部分已经运往了南城墙,用在了南城墙的防守战中,西城墙这边的油罐极少极少,在方才的守城战中,早已耗尽。

    见附近的县卒们脸上流露出惊慌不安之色,马盖鼓励道:“无妨,没有油罐,咱们还有撬杆”

大唐网    是的,在得知叛军进攻西城墙后,城内的兄弟会成员紧急运了一批撬杆到西城墙,只不过,用这玩意对付敌军的长梯,终归没有火攻来得有效。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伴随着一声声咆哮与急呼,许多县军搬着稍显笨重的撬杆,将城外那一架又一架的长梯推翻。

    每推翻一架长梯,马盖便带头发出一阵欢呼,借此鼓舞县卒所剩无几的士气。

    听着城墙上的欢呼声,城外的叛军将领纪武深深皱起了眉头。

    大将黄康派他来进攻西城墙,既是佯攻,亦是实攻。

    所谓佯攻,就是叫他吸引一部分守卒,分散昆阳的守备力量,为同僚宋赞攻打南城墙分担压力。

    而所谓实攻,就是指黄康(yǔn)许他见机行事。

    毕竟只要能攻破城墙,攻入城内,无论是南城墙还是西城墙,效果都是一样的。

    作为黄康麾下的部将之一,纪武未尝没有争功的想法,因此当他率领三千士卒来到西城墙这边后,丝毫没有考虑过佯攻的问题,只想着率军击溃守卒,抢在宋赞之前攻破昆阳。

    虽说此举有争功的嫌疑,但只要凭本事争来的功劳,宋赞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让纪武没有想到的是,继宋赞受挫于南城墙,他纪武,也在西城墙这边遭遇了强烈的抵抗,以至于强攻半个时辰,麾下三千士卒伤亡尽半,却竟然毫无进展。

    真顽强啊,昆阳人

    心中暗道一声,纪武的眼眸中闪过几许犹豫。

    他看得很清楚,城墙上的守卒士气已经非常低迷,可问题是,他麾下的士卒士气同样低迷。

    在片刻的迟疑后,纪武吩咐(shēn)旁一名卫士道:“你去南城墙那边看看,看看宋赞是否已攻破城墙若没有,当面去问宋赞,他还需要多久。”

    “是!”纪武的护卫抱拳而去。

    片刻后,这名护卫便来到了昆阳的南郊,找到了仍在指挥攻城的叛将宋赞。

    在向宋赞抱拳行礼后,这名护卫不亢不卑地问道:“宋将军,纪将军想知道您这边战况如何?几时能攻入城内。”

    这一番话,听得宋赞皱起了眉头。

    彼此都是黄康麾下的部将,宋赞自然了解纪武,在他看来,只要有机会,纪武绝对会趁机攻入城内来抢他的功劳。

    可现如今,这纪武居然派人来询问他,这就意味着,纪武那边的(qíng)况也不乐观。

    想到这里,他惊讶地问道:“莫非西城墙也有黑巾卒么?”

    “黑巾卒?”纪武的护卫一脸困惑。

    “就是一群头裹黑巾的守卒。”在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后,宋赞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南城墙。

    纪武的护卫顺着宋赞所指的方向看去,旋即便看到在那昆阳的南城墙上,在众多的守卒之中,隐约可以见到一群头裹黑巾的家伙,这些家伙相比较其他守卒异常凶猛,即便是一对一,他长沙军的将士竟也讨不到什么便宜,甚至要弱于下风。

    “不。”纪武的护卫摇摇头说道:“西城墙并没有那样的黑巾卒。”

    “哦。”宋赞点了点头。

    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在听到这话后,他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错,这场仗打到此刻,他对那群头裹黑巾的黑巾卒,已愈发忌惮,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帮黑巾卒,竟比他长沙军的士卒还要悍勇、还要凶猛。

    在他看来,倘若这昆阳有五千名这样的黑巾卒,那他们基本上是无法取胜了,好在这支精锐似乎人数不多,至少西城墙那边并没有,这是否意味着,昆阳城内就只剩下那三四百名黑巾卒?

    在思忖了一下后,宋赞正色对纪武派来的护卫说道:“你回去告诉纪武,我这边很快就有突破,叫他再坚持一阵子。当然,倘若他那边有机会,他大可抢去破城的功劳。”

    “是。”

    纪武的护卫表(qíng)古怪地看了一眼宋赞,抱拳离开了。见此,宋赞便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昆阳南城墙。

    在他所见,昆阳南城墙上守卒林立,但他很清楚,远处城墙上的守卒,至少有一半以上不堪一击,简直就跟丝毫未经训练的平民似的,空有一腔勇气,但毫无厮杀经验,别说几乎挡不住他麾下的将士,每当陈朗麾下的弓弩手发动齐(shè),这群民兵基本上都是死伤一二百人。

    他心中猜测,可能是见局势危机,因此昆阳县便将城内的百姓派了上来,协助守城。

    这种守卒,自然谈不上什么威胁,真正的阻碍,还是那群头裹黑巾的黑巾之卒。

    可问题就在于,那群实力与乌合之众无异的民兵,凭借人数、不牺伤亡,强行挡住了他麾下将士的进攻,为那群黑巾卒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他当然也想过趁机发动强攻,可问题是,那群黑巾卒就在城墙上喘息,只要战况稍有不妙,这群人就立刻接替城墙上的民兵,堵死防守上的漏洞,再次将他麾下的将士(bī)退。

    宋赞尝试了两次,除了杀死了许多民兵,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这个昆阳县,简直

    宋赞皱着眉头,恶狠狠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旋即厉声喝道:“进攻!继续进攻!看对面到底能死多少人!”

    在他的命令下,他麾下的长沙军士卒们再次加紧进攻。

    而此时放眼南城墙上,遍地都是尸体,观衣着打扮,这些尸体几乎都是兄弟会的成员。

    陈才、张奉、马弘等人一边带领兄弟会的成员奋力抵挡叛军的进攻,一边指挥另一部分兄弟会的成员从城墙上搬运尸体,可即便如此,城墙上仍就躺着至少数百具尸体。

    至于兄弟会成员在这半个时辰内的总阵亡人数,那更是触目惊心地超过两千人,比城外仍在进攻的宋赞麾下叛军士卒的总人数还要多。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兄弟会成员在城墙上的平均存活时间,仅仅只有三十息。

    但这些人的牺牲是值得的,至少他们的牺牲,给黑虎贼的老卒们换来了

    宝贵的喘息机会,而只要这些黑虎贼老卒仍有体力,城外的叛军就很难一鼓作气攻破城池至少以城外叛军目前的士气与斗志来说,基本上是办不到了。

    “敌、敌军又攻上来了!”

    伴随着一名兄弟会成员带着惊恐的喊声,附近众多的兄弟会成员面色苍白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与盾牌。

    这些长矛与盾牌,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不知易手几回,只要先前的持有者一死,它们就会被交给后续的兄弟会成员,让后者带着它们登上城墙,参与防守。

    “母、母亲”

    一名年轻的兄弟会成员,死死握着长矛与盾牌,眼眶微红,喃喃低语着。

    若仔细观瞧,不难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并不丢人,在兄弟会成员死伤两千余人后,这个时候被派上这段仿佛会吃人的城墙,去抵抗那群比豺狼虎豹还要凶猛的叛军士卒,对于一名年近弱冠的年轻人而言,怎么可能不畏惧?

    好在黑虎贼的老卒们并非全部退到城墙内侧歇息着,在赵虞的命令下,城墙上仅剩的三四百黑虎贼,分作两批轮换歇息,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一半的黑虎贼老卒协助那些兄弟会成员一起防守否则,那可能真的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了。

    在这些兄弟会成员当中,许柏注意到了(shēn)边那名喃喃低呼母亲的年轻人,气喘吁吁的他,鼓舞、激励着这名看上去有些胆怯的年轻人:“小子,别担心,城外的叛军,他们的锐气也已耗尽,只是强撑着罢了。你无需想着杀敌,你只需用手中的长矛迫使那些叛卒退后,倘若那些叛卒不退反进,你用木盾抵挡即可,我黑虎众会将其击毙”

    类似的一幕幕,发生在南城墙上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每一个区域,都有黑虎贼在耐心地教导这些兄弟会的成员。

    这也难怪,毕竟迄今为止兄弟会成员超过两千人的伤亡,都是为了给他们黑虎众争取喘气的机会,哪怕是黑虎众们一个个桀骜不驯,也至于对这些人的牺牲视若无睹谁还没有几分感恩之心呢?

    当然,迄今为止被派上城墙的兄弟会成员,也并非全部都已丧命,其中也有一部分侥幸的,或者说天赋异禀的,硬生生在这场残酷的守城战中活了下来。

    这些人,接受了黑虎贼老卒们的教导,在这场恶战中迅速成长,虽然个人实力短时间内未见得有什么提高,但至少可以逐渐做到从容镇定,而能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就已经可以视为老卒了。

    “铛铛”

    “铛”

    “啊”

    在一阵阵惨叫声与金戈相击之声中,南城墙上再次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期间,不断有兄弟会的成员被叛军的长矛刺中,运气好的,还能捂着伤口后退而运气不好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死自己的叛卒,然而带着无尽的遗憾与眷恋咽气。

    但这些由于死伤而出现的防守空档,立刻就有人补上,亦或是黑虎贼,亦或同样是兄弟会的成员。

    “啪”

    “啪。”

    而在兄弟会成员出现死伤的同时,也不断有叛军士卒从长梯、从墙垛上摔下,摔在底下的人群中,成为默默无闻的一具死尸。

    殷红的鲜血,非但在城墙上淌得遍地都是,还染红了城墙的外侧墙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弥漫着整段城墙,令人作呕。

    哪怕是在城门楼附近,亦是如此。

    毕竟城外的叛军也知道,城门楼附近肯定是昆阳的主将,最起码是这段城墙的指挥将领。

    想想也知道,他们并不会放松对城门楼位置的进攻。

    只见此刻的城门楼附近,县令刘毗与县丞李煦已经不在那里,只有带着虎面面具,双手拄剑而立的赵虞。

    从旁,还有静女、牛横,以及一干县卒、黑虎贼、以及兄弟会的成员。

    说起来,赵虞手中那柄剑,可不是装装样子的。

    片刻之前,当城外的叛军在城门楼附近再次发起攻势时,赵虞亦领着静女、牛横以及在场不同(shēn)份的守卒,亲自参与厮杀,以至于他此刻拄立的那柄剑,上面还有鲜血。

    不得不说,看着黑虎贼的首领周虎拄着一柄淌血的剑镇定地站在城门楼,无惧城外叛军的弩矢,城墙上的守卒们,不分县卒、黑虎贼,亦或是兄弟会成员,皆士气大振。

    “箭、箭袭!”

    城门楼附近,有一名县卒惊呼道。

    话音刚落,就见赵虞单手一挥,沉声喝道:“所有人注意规避!”

    而与此同时,体魄魁梧的牛横一手一个持着两块盾牌,站在赵虞面前,挡下了所有(shè)向赵虞的箭矢。

    在旁,同样带着虎面面具的静女,亦凭借手中的木盾,毫发无损。

    在两块木盾中间的缝隙瞄了一眼,见危机已经解除,牛横这才垂下双手,骂骂咧咧地说道:“他娘的,一个劲地朝这边(shè),

    欺负咱这边没有弓弩手,有本事来攻!老子一盾一个,把头都给他锤到肚子里去!”

    听着牛横骂骂咧咧,附近的县卒、黑虎贼与兄弟会成员们,皆一脸敬佩地看着他。

    这些人,可是亲眼目睹了牛横对付攻城叛军的样子,这可真的是一位拿盾牌都能砸死人的猛士。

    听到牛横的话,拄剑而立的赵虞平静地说道:“不必担心,县衙已征募了城内的工匠,委派他们在兄弟会的工坊教人打造守城的兵器,不出几(rì),咱们就能得到一批弩具”

    此时,从旁忽然有一名县卒带着几分敬畏与胆怯说道:“周、周首领的意思是,咱们咱们能守住?”

    赵虞转头看了一眼那名县卒,微笑着说道:“当然。从一开始,我方就没有输的可能。”

    他目视前方,自言自语般说道:“城外的叛军,一路上太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兵骄将傲,对我昆阳心存轻视,竟敢在距黄昏仅剩一个半时辰的(qíng)况下发动进攻,实在是狂妄、嚣张!他们以为,区区一个半时辰,就能攻陷我昆阳县?不,他们办不到!再多一倍的时间亦办不到!城外的叛军,必将为他们的自大付出代价,请诸位拭目以待,不出数(rì),城外的叛军就将败亡于我昆阳。”

    尽管他带着那块虎面面具,附近的守卒都不到他的容貌与神色,但他那平稳且自信的语气,却让众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而事实上,此时此刻叛军的主将黄康,也确实在暗暗后悔。

    倒不是后悔进攻昆阳县这没什么好后悔的,昆阳再难攻打,他长沙军也必须攻克昆阳,毕竟昆阳的地理位置太关键了。

    黄康真正后悔的,是他在距离黄昏仅仅只剩一个半时辰的(qíng)况下发动了这场攻城战。

    就像赵虞所说的,长沙军这一路上攻来,确实过于顺风顺水,除了对召陵那座有漯河之险的坚城久攻不下外,其余沿途的县城,无一不是轻松得手。

    也正因为前期的顺利,使得黄康误以为昆阳县能轻易得到,尽管距离黄昏仅剩一个半时辰,也足以攻陷这座城池。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他一万长沙军却在这小小的昆阳县碰了壁,猛攻一个余时辰,结果却连城墙都没有攻上去。

    眼看着夕阳即将落山,而战况却丝毫未见进展,黄康紧皱眉头,懊恼地捏紧了马缰。

    若早知昆阳县如此难缠,他绝对会算好时间,在上午抵达昆阳县城外,用半(rì)的时间来攻打这座城池

    若早知昆阳县如此难缠,哪怕会耽误行军的速度,他也一定要事先准备几架攻城用的楼车、冲车,而不是仅仅只带了一些长梯。

    怎么办?

    看着远处的昆阳城,黄康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他长长吐了口气,吩咐左右道:“传我命令,鸣金收兵,待过几(rì)养足精力,再取昆”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疾呼:“将军!”

    黄康转头看去,旋即就看到两名士卒气喘吁吁地飞奔至他面前,手指西南方向急切说道:“启禀将军,有一支军队从我军西南方向而来!”

    “什么?”黄康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回头。

    果然,只见在西南方向,隐隐有一支人马朝这边奔近。

    这个方向是叶县!不好!肯定是叶县得知我率军进攻昆阳,遂率军赶来增援!

    黄康心中一惊,当即挥手下令道:“传我令,所有人转向(shēn)后,做好接战准备!来人,传令张泰,令他麾下绿林军,与我等一同迎战!”

    “是!”

    短短百余息过后,黄康所在本阵的两千名长沙新楚军士卒,全部背对昆阳城墙,摆出了英迪的架势。

    而从旁,以张泰为首的那一群绿林贼,亦在一阵惊慌失措后,迅速向黄康所在的本阵靠拢。

    这些人的异状,自然被昆阳城门楼上的守卒看在眼里。

    当即就有士卒对赵虞说道:“周首领,你快来看,不知为何,留守本阵的叛军与绿林贼,全部背朝我昆阳,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什么?”

    赵虞愣了愣,提着剑走到城墙附近,眺望城外远处那留守本阵的叛军与绿林贼。

    果不其然,远处的那些人,确实背朝他昆阳摆出了应敌的架势。

    而再往远处瞧,赵虞隐约看到了大队人马,正从西南方向迅速朝他昆阳而来。

    难道是杨定?

    他面具下的脸上,露出几许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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